写给你们的我的梦

晚上给家里打电话,话没说完,挂了。这是第一次,我妈挂我的电话。

下了象棋至深夜两点,三局两胜,输了。而这已经是第二次输给舍友了。

可能,夜深了,才显得今夜一如既往。也许,冷静了,才会对事物格外的敏感。

夜的一点前,企鹅群以及宿舍都很热闹。微信震动着群发的嘘寒问暖的假意的问候,朋友圈展示的始终是那么几个人发的无关痛痒让早已让人审美疲劳的各种秀。

晚上七点,在我吃惊的发现两个女生在超市买了几瓶啤酒后,便不落俗套的也买了。很可笑,我笑她们或许以为我和她们一样都是想要进行所谓的跨年。很可笑,我笑每年《千里》主持人都要说的那句“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很可笑,我笑科技的进步让这个本来就缺乏温情的时代让人们缺乏真正的幸福感。更可笑,我笑自己得不到同情的矫情的感慨,笑自己在你们的眼中居然是和你们一类的人。

时光倒退十五年,我九岁,在老家,五间大瓦屋,时间定格在那年的春到冬。我家门前有口井,井的旁边有两块石磨(早年间用来制造面粉、豆腐一类的东西)和一个“滚子”(碾压稻谷用的),至于它们的年代,反正都要比我老。那个时候,由于那些古玩意儿几乎用不着,妈妈喜欢在那些石头上用“槌棒”洗衣服,邻居家由于没有井,也来我家门口洗。每年冬天,哪天天气好了,就会是我门口最热闹的时候。隔壁的两家邻居,以及我妈,都会用井里的温水来洗衣服,边洗边说笑着。这样场景很美,很温情,我很怀念。

农村的冬天,很闲,最常见的是一个村子里的几个人凑一块打麻将。然后各家的孩子,也就跟着大人也聚到了一起,孩子们在大人打完麻将后,总要问问谁赢谁输,而我,基本每次都能在伙伴们中昂起头。我很崇拜我爸,至少在16岁前一直认为我爸无所不能,认为我爸很神。当时最让我振奋的就是他能在摩托车是个相对比较稀罕的年代,通过打麻将赢钱攒钱,买个摩托车。我爸在村里属于知识分子,是为村里数不多的高中生。他学过修电视,修收音机,我家床的下面有个大木箱,箱子里面全部都是他的工具和一些喇叭,磁铁,收音机电视机的电路板等。小的时候,家里买不起玩具,但是大木箱却是我的宝贝。每次只要有小伙伴来家里,我都会很神秘的从大木箱里拿出点东西来玩。开始是磁铁,后来是小灯泡,再后来是发动机,不亦乐乎。

对于我妈,很宠我,因为我每次要受到爸的惩罚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她出面替我解围的。她没读过书、不识字、裁缝活做得很好。那时候家里有台缝纫机,是爸妈结婚时候买的,冬天没事的时候,妈就会做鞋啊,做些枕头面啊什么的。小学的时候还穿过她做的“单鞋”(是纳鞋底那种方式做出来的),初中的时候几乎不穿了,不过她做的拖鞋我上大学了依旧在穿。去年冬天,还让我给我当时的对象带一双她做的鞋(只是当时啊)。 当年,正值我过十岁生日,那时候还不怎么兴过生日的,包括十岁生日。当时我妈问我是过生日,还是去藕塘的庙会。当时的庙会比二十八的逢集都要热闹,所以我就放弃了过生日。这也就是导致我在大学之前没有过过生日经历的原因吧,十岁以后没过,主要是感觉大了,而且又在农村,不兴的。小的时候,家里条件相对村里的小伙伴来说,还是不错的。大舅大舅妈去外地打工了,把家里的田全部给了我家来做,然后家里就相对的过的好一些。记忆中,大概是四年级的时候,家里把爸妈结婚时候买的只能收到25频道和经济生活频道的黑白电视换成25寸的大彩电。

那个时候的过年,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家里的逢集,期号是一三六八。所以每年的年二十六,大家就开始都赶集去备年货了。而到了二十八,也就是最后一集的时候,那一天的逢集是最热闹的。大人们年三十晚上都聚集在我家里打麻将,孩子们则聚在一块放炮仗,看晚会。过年的时候,大人们都很大方,孩子们都会有一两块钱买点炮啊糖啊什么的。 大年初一,大早上五点左右就被大人们弄起了。如果是搁在以前,那么早,基本上都是不会起的,但是由于大年初一可以穿上一套全新的衣服,而且可以跟家族里的老辈们去外村拜年,所以起的很情愿。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拜年,有两个特点。第一个是热闹。当时我的拜年步骤就是先起床,然后到村子的中头去给叔叔婶子拜年,由于二爷爷二奶奶家离叔叔婶子家更近,所以我们往往是等婶子家的弟弟妹妹都穿好新衣服衣服,打扮的跟少爷公主一样后,一块去二爷爷二奶奶家给二爷爷二奶奶以及三叔拜年。

每年去二奶奶家,她家都会多出个稻草垫,然后大人们就开始调戏我们,不磕头,不给压岁钱。我是家里的老大,是大头孙子,每年都是我带头磕。磕完头,二奶奶总会笑呵呵的来一句:“我的心肝那,快起来,给你压岁钱….桌上还有甜瓜子,还有糕,来来来,多装点”。过年的时候,尽管是农村的穷孩子,但是对二奶奶家的那些吃的还是充满了不屑的。每次都象征性的拿一点点,因为我们都知道,等会去外村拜年的时候,会得到更多更好的稀罕的吃的,比如有些人家就会给来拜年的孩子几个阿尔卑斯棒棒糖啊,金丝猴奶糖啊什么的。去完二奶奶家,我们家里的男丁,小孩,(二爷爷,爸,两个叔叔,我弟弟妹妹们)会一起去村的东头给爷爷奶奶还有老太拜年。爷爷奶奶和老太住在一起,他们那没啥好吃的,但是也有稻草垫。我是家里的大头孙子(也就是长孙,乡下话叫大头孙子),是老太一手带大的,所以老太对我的感情格外的深。每年给爷爷奶奶们磕头,虽然比较小,但是还是会比较扭捏局促。而每年给老太磕头缺不会有那种感觉。磕完头,80岁的老太也会给我压岁钱,而且数目还不小。还依稀记得她从垫在床下的稻草缝里,找出了个手帕卷,里面卷着她的全部的积蓄,然后慢慢的抽出二十的或者是三十给我做压岁钱,口里喃喃的说:老太老了,没有多的钱给你,这些都是人家来看望我给我的。她的手帕卷里,最多也就两百多块钱吧。给完了压岁钱,还会从她床边找到点自己舍不得吃的转门留个我的东西偷偷的塞给我。现在回忆起她来,心头总是酸酸的,我
和她之间的故事或许能写几千字的杂文。老太去世的那年,是见着从学校赶回来的我才咽气的。 —不行了,先到这,让我先缓一缓….(文稿尽量会尽早完结)